很難用一句話去概括成都的氣質,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不斷更新的精神體系。既保存了那些漸行漸遠的精緻、和緩、溫文爾雅精神,又不斷生長、融合、突破,讓城市充滿了想象力。
  古老與現代,本土與國際,固守與前衛,這些看起來互相矛盾的元素,在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區域內共存,互不干擾。寬容的特質,讓這座城市擁有不斷豐厚的底色。全球化時代的成都就像一隻萬花筒,豐富而絢麗。
  《三聯生活周刊》封面報道
  想/象/之/外/的/成/都
  成都文脈
  錦官城裡話三國
  今日的武侯祠,是游客們前來成都必游的知名景點之一,位於成都武侯區繁華的武侯祠大街上,占地達到56畝,由劉備的陵寢惠陵、漢昭烈廟、武侯祠等部分組成,其中松柏蔥鬱,竹木茂盛。
  武侯祠博物館副館長羅開玉告訴我們,武侯祠博物館已經聯合成都博物院、文物考古隊啟動了一個“大三國遺址計劃”,對四川境內相關的三國遺址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展開勘測、排查整理工作,初期投入已經達到百萬元。“儘管蜀漢時代在成都只延續了大約短短50年,但是四川地區和成都地區的民眾,世世代代都表現出一種持續的懷念和崇敬,由此三國敘事成為四川民俗和文化的一部分,在延續之餘還不斷地推陳出新。”
  今日,在距離武侯祠僅僅一牆之隔的錦里三國茶社的木柱青瓦下,每當夜晚華燈初上,游客就可以在品茗之餘觀賞三國題材川劇,在琴瑟喑啞、唱腔高低之間,1800年前的三國曆史逐漸從武侯祠莊嚴肅穆的殿堂中綿延轉出,一如既往。
  問道金沙
  古蜀國文明的傳承與保護
  2001年2月25日考古發現的一件薄如蟬翼、精美鏤空的太陽神鳥圓形金飾。今天,不僅已經成為擁有3000年曆史的金沙遺址或者輝煌的古蜀文明的標誌,更成為這座城市的標識與圖騰,隨處可見。如果成都有一道探查過去的時光長廊,那麼金沙遺址肯定就是它的入口,在這裡,古蜀文明的源頭和形象,觸手可及。
  “成都的歷史文化之根在金沙可以找到,從寶墩、三星堆到金沙,這一連續文明體系的構成,使中華文明多了一個位於西南的起源中心,從而證明,成都平原跟黃河流域、長江流域、長江流域的其他地區一道,共同締造了偉大的中華文明。”成都博物院院長兼金沙博物館館長王毅說。
  金沙遺址是成都文化的起點,每年,這裡都舉辦新春大型文化活動“金沙太陽節”,以及大型音樂劇《金沙》。
  金沙博物館,僅僅是成都文化遺址生態升級的一個樣本。成都地區現有博物館總數達到113座,從公立的省市級博物館、事業單位所有博物館,到私人博物館,已經形成了一個內容豐富、差異互補、層次分明的體系和歷史文物展示體驗群落,所有成都常住居民,都能買到售價只有180元的成都博物館通用年票。
  新與舊
  11月底,成都方所書店的開業,成為時尚青年中的一件大事。它所在的太古里商區還沒有完全投入運營,但好奇的人們已經慕名而來。
  很難用一個詞來定義“方所”。最外面是服裝展示區,擺放著老闆毛繼鴻和其他品牌服裝的設計作品。穿過服裝區,是店裡面積最大的、三層錯落的圖書區域。每個部分由斜坡和廊橋相通,走在其間,看到裝幀精美的書籍封面、電影海報和翻開的畫冊,像一個書架搭建的園林。而與圖書區相接的部分,陳列著日本、中國臺灣地區和大陸設計師的茶器、酒器和其他生活藝術品。再往裡走,是兩層樓的咖啡館。方所的總顧問、有書店女王之稱的廖美立告訴我們,方所就是一個以圖書為中心的文化組合。
  距離“方所”不遠,同樣定位於時尚青年的“無印良品”,即將在成都開出大陸的第一家旗艦店。在成都店內,不僅出售無印良品的家用電器,還包括自己的特色餐廳———“素之食”。依據無印良品的觀察,北京、上海等城市雖然擁有強大的購買力,但居民大量的財富被用於投資,可支配收入可能還不及成都。而更重要的因素在於,成都被零售商認為是中國最懂得生活的城市。
  無印良品鄰近的國際金融中心(IFS),是成都目前最時髦的消費地標,它剛開業還不到一年。這裡最引人矚目的景觀並非扎堆的奢侈品,而是外牆上那隻努力向上攀爬的“熊貓”。“熊貓”名叫“I am here”,高15米、重13噸,由3000多塊三角構件構成。它仿佛一個淘氣的闖入者,誤打誤撞地進入了都市中心,然後驚慌失措地爬上品牌店的外牆,最後在7樓平臺上露出充滿錯愕的臉。
  這些更新、更酷的消費場所與地標,正在顛覆人們對成都的經典印象。在某些方面,成都的活力與創新甚至超越了國內一線城市。現代藝術與商業文明的結合,令這座城市擁有了一種魔幻氣質———前衛、時尚、炫目而無法定義。這是一個充滿想象力的新成都。
  然而,當我們走出耀眼的國際金融中心,用兩分鐘拐一個彎,站到大慈寺門口,那個安詳、和緩的老成都又回來了。每個清晨,裊裊的青煙從古剎內升騰而出,彌散在晨霧中。寺廟內的茶館便坐滿了熟客,竹椅、木桌、蓋碗茶,一切還是老樣子。和煦的陽光從天井內灑落,茶續了一碗又一碗,“龍門陣”還沒擺完。午飯時間到了,可以叫一碗6元錢的素麵。
  山水之韻
  11月,成都就可以賞雪了,不在武侯祠,不在浣花溪,而在西嶺。
  身在西嶺之中,自然會想到“窗含西嶺千秋雪,門泊東吳萬里船”。這大概是每個中國人都能脫口而出的詩句。1300多年前,杜甫寓居成都草堂,西眺遠郊,看到矗立天際的雪山雄姿,寫下了此千古名句。西嶺雪山也因此而得名。
  西嶺主峰苗基嶺海拔5300餘米,終年白雪覆蓋。成都市內天氣好的時候,可一覽無餘。翻譯家羅念生先生曾著散文《芙蓉城》,其中說城內望西嶺雪山,“猶如在瑞士望阿爾卑斯山的雪影一般光潔”,令人神往不已。
  現代交通與工程技術的發展,拉近了城市與雪山的距離,豐富了成都的景觀體系。從市區出發,到山腳下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。今天的成都擁有更豐富的景觀資源,是距離高海拔雪山最近的大城市,既有“金窗夾繡戶,珠箔懸銀鉤”,也有“西瞻岷山嶺,嵯峨似荊巫”。
  從雪山歸來,成都還是晚秋時節,銀杏正黃,紅櫨正紅。三聖鄉的千畝荷塘空曠而寂寥,游人不多,便顯得自然拙樸。離此不遠的白鷺灣,是一片新開出的濕地公園。成都近幾年加快了環境與生態建設,沿城市一周逐步修建了湖泊、濕地和綠廊,既保護環境又增加了城市景觀。1500畝的白鷺灣就是其中之一,一條自行車騎行道,沿湖蜿蜒展開,另一側是花海梯田。每到周末,這裡游人如織,熱鬧非凡。
  錦江兩岸芙蓉花剛剛落去,杜甫草堂前的臘梅已開始結蕾。再有一個月,梅花便可次第開放,拉開新一年的花期。“二十四城芙蓉花,錦官自昔稱繁華。”定都成都的後蜀皇帝孟昶,有一寵妃名叫花蕊夫人。傳說她十分喜歡芙蓉花,於是孟昶下令成都城遍種芙蓉。
  現在的成都依舊是園林花卉之城,四季更迭,花事不斷。一月看梅,二月看海棠、早櫻和玉蘭,三月看梨花、紫荊,四月看桃花、桐花,五月六月看梔子花,七月八月賞荷花、紫薇,九月桂花飄香,十月十一月芙蓉綻放,十二月臘梅跨年而開。
  山水、城市之美,直接影響了人們的心態與趣味。我們翻檢資料時發現,歷代吟詠成都的詩詞,足有厚厚的兩大冊,名詩佳句不勝枚舉。這些雄奇俊雅的自然景觀,旖旎多姿的城市風情,構成了詩意成都的地理基礎。
  富足之美
  張大千先生畫《長江萬里圖》就是從都江堰開始畫起的。這塊土地上生存的人民,因岷江水流的自流灌溉,水旱不飢,生活富庶。又因盆地四周高山擁護,山高皇帝遠,與中央政權的聯繫並不十分緊密,歷史上政權更迭而生的兵禍較少,生活較為安定,自古有“天府之國”的美譽。
  農業時代,良好的氣候條件與水利灌溉工程,造就了成都的富足。唐朝時便有“揚一益二”之稱。良好的物質條件,使成都人自古便對高品質生活孜孜以求,進而產生了獨特的物質審美觀。這便是一種因富足而形成的趣味。
  如成都自古便產美酒。因糧食豐足,就有了釀酒的可能。廣漢三星堆發掘出土了大量精美酒器,使成都釀酒歷史至少可追至商周時代。兩晉隋唐時期,成都酒的品種已經蔚為大觀:如春酒、郫筒酒、青城山乳酒、臨邛酒等。酒文化賦予了成都一種浪漫不羈的氣質與風範,形成了特殊的城市趣味。
  物質的豐裕,推動了手工業的發展,其中尤以蜀錦精妙絕倫。今天看來,蜀錦已不只是一件商品,其精美、華麗已經成為了一件藝術品,代表了成都的審美水平。
  蜀錦的製作工序,是先把絲線染成彩色,然後在織機上織成精美的絲織物,最後在錦江中漂練定型。不繡不繪,僅憑織造前染色,如何製成如此繁複的圖案?今人已很難理解,而唯有贊嘆。
  還有川菜,也是物質審美在民間趣味上的集中體現。成都是一個格外講究吃的地方,特別是在不太平的年代里,成都人還忙裡偷閑地發明瞭若干種吃的方法,不得不說是一件饒有興味的事情。
  無論美酒、美食,還是蜀錦、蜀繡,共同昭示了成都氣質中的物質趣味。這是一種濃烈的、華美的、精緻的、享樂的、歡快的、現世的、自由的、溫文爾雅而又充滿激情的審美特征,它與儒家倫理中的剋制、簡樸、強調秩序與約束的價值觀迥然不同。在成都人的生活中,千百年來,這種審美特征從未消失過,成為成都氣質的一種底色,以不同形式呈現。
  “雅趣”之承
  每天早上9點多,杜甫草堂晨練的老人們還未離去,一群孩子就會嘰嘰喳喳地涌入草堂的仰止堂,找到座位後,開始等待上課。仰止堂原為草堂寺塔院,是一處書院式建築,空間高敞,古樸典雅,室內還配有文徵明的草書以及唐伯虎的行雲流水圖。
  從2012年開始,杜甫草堂就在小學生中推廣傳統文化教育,名為“草堂一課”。每周舉辦4至5次,授課內容涵蓋書法、園林、詩歌、繪畫、茶藝以及拓片製作。這項活動在成都小學中深受歡迎,這個學期就有20多所小學參與進來。
  杜甫草堂不僅是文人們的朝拜之地,也是普通民眾的聚會追念之處。成都人至今仍保留著“人日游草堂”的習俗。每年人日時,正值草堂梅花盛開,成都市民便扶老攜幼至草堂憑吊詩聖杜甫,吟唱杜詩,賞梅祈福,並以梅花獻祭詩聖。我國在春節拜祭詩人的雅俗,只在成都才有。
  事實上,成都春節民俗之中頗多“雅事”:正月初一,成都人要去武侯祠祭拜諸葛亮;正月初三去東郊祭拜東君。但成都“祭東君”與別處有不同的含義,不是祭祀《楚辭》中的太陽神,而是紀念後蜀主孟昶的妻子花蕊夫人。
  雜文家何滿子先生曾經專門撰文寫成都人文雅的特征,稱成都人最喜歡“掉文”。比如,兩位老婦聊天,議論某人,其中一個鄙薄她們所議論的那人“窮斯濫矣”。這便是《論語·衛靈公》中“君子固窮,小人窮,斯濫矣”的妙用。別的城市,牆上不許招貼,就只寫上“不准招貼”,而成都卻要文縐縐地寫上:“此處不准招貼,君子務須自重!”
  這種街頭告示的文雅,今天仍能看到。比如在成都,很多公共場所的出入口指示牌這樣寫:“出口由此處去”,讀起來有韻味,弱化了標牌的生硬感。而在別的城市,只會貼個大大的“出口”標識,再畫個箭頭或寫個英文。
  成都之“雅趣”在口語中表現得更為豐富。比如成都諺語之多,一般應用之廣,也為他地所不及。普通人常用諺語講話,一縷一串,生動風趣,如“電燈點火,其實不然(燃)”:“矮子過河,你是淹(安)了心的”。還有些諺語別處很難聽到,技術含量非常高,比如巧用三國人物,“張飛朽(挖苦、鄙薄)關公,你哥子莫紅臉嘛”。
  和成都作家顏歌聊天,她隨口說了句成都話———“清風啞靜”。追問,才知即是“安靜”之意。
  生活的藝術
  汽車從成都出發大概一個多小時,在山間淺丘轉了幾個彎,便到了明月村。
  明月村是個好聽的名字,在市區西面的蒲江。村裡有個燒制陶瓷的明月窯,已經存在了很多年。現在明月窯的主人是個叫“掃雲”的女孩。掃雲愛茶,她讀南宋審安老人著的《茶具圖贊》,其中一款茶帚名為“掃雲溪友”,因喜歡這個名字,便經常用“掃雲”這名字寫文章,“掃去心頭浮雲”。後來,朋友們便都叫她“掃雲”。
  掃雲曾在北京工作。2008年汶川地震後,她來成都做志願者,便定居了下來。“成都人會生活,是個能把生活過成藝術的地方。”掃雲解釋她的選擇。她曾經在景德鎮學習了5年燒造陶瓷的技術,還做了自己的品牌“掃雲軒”。在看過明月窯後,她就決定租下這裡,建一個自己的作坊。
  現在的生活是掃雲最想過的日子,每天三四點鐘就起床,打坐、清理房間,做一頓豐盛的早餐,讀書聽音樂,做設計,午休,會友,散步,晚上9點就去睡覺了。她自己種菜吃,吃什麼摘什麼,剩下的送給朋友。明月村還有一些志願者,在村裡又租了幾間房,共同過著返璞歸真的生活。
  成都是一個可以將生活藝術化的城市。老舍先生曾經在抗戰時期來過成都,寫了一篇散文《可愛的成都》。他認為成都之所以可愛,就在於成都有很多“美好的小東西”,“北平有許多這樣的好東西,如地毯、琺琅、玩具……但是北平還沒有成都這樣多”。老舍認為成都和北京很像,就是在生活的藝術化方面產生了強烈共鳴。
  成都的普通市民即使在平凡的生活中,也能找出許多樂子與風雅來,就像紀曉嵐在《歲華紀麗譜》中所說的:“成都至唐代號為富庶,甲於西南。其時為帥者,大抵以宰臣出鎮。富貴悠閑,寢相沿習。其奢麗繁華,雖不可訓,而民物殷阜,歌詠風流,亦往往傳為佳話。”
  “蒼蠅館子”也是一種成都特色的飲食文化。這些館子通常沒有華麗的外表,甚至非常簡陋,但是味道卻十分可口,各有絕技。我們曾光顧一家以豆湯聞名的小店,要了三盤紅油涼拌菜和一碟泡菜。服務員端菜上來,紅油菜擺成了一個“品”字,泡菜架在了上面。青紅翠綠,賞心悅目。
  無論處於怎樣的時代,不管富裕還是窘迫,成都人都不會放棄對生活品質的追求。
  開放與多元
  100年前的1914年,在西方醫者的推動下,華西協和大學(今天的四川大學華西校區)成立。它是中國西部第一所現代意義上的大學,也是中國現代口腔醫學的發源地。華西協和大學籌建時,校址便選在了成都南郊的華西壩。
  上世紀初的華西壩,還是一片田園風光。錦江清流,漁歌唱晚,兩岸梅花絢爛。此地原稱“中園”。學校開辦時,教會在此購置了100多畝土地。到1930年時,華西壩的規模在原有基礎上又擴大了10倍,整個範圍北起錦江南岸,南至今天的一環路南,占地1000餘畝。
  華西壩從此成為成都獲取現代文明的窗口。每逢重要節日,華西協和大學都對外開放,引導人們參觀各學科教學樓、儀器室、實驗室、圖書館以及博物館等。美麗的校園、洋人、學生、奶牛、草坪、鮮花、琴聲、鐘聲、運動場的喧鬧聲等,都使成都市民既感神秘,又非常好奇。
  華西壩為成都帶來了現代文明的氣息,三五牌自行車、萊卡照相機、留聲機、電影、霓虹燈、電報、聽診器等現代文明,都以華西壩為登陸點,傳播開來。早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,華西壩就有了巨大的草皮足球場。在操場上還有壘球比賽,當年在整個亞洲還不知本壘打為何種術語。華西壩的球場亦是亞洲最完美的球場之一,即使下大雨,良好的排水系統都能保證比賽進行。
  華西協和大學的研究者岱峻說:“民國文人稱華西壩為‘壩上’,就像稱上海為‘海上’、‘滬上’,管杭州叫‘湖上’,以之指代成都,既時尚又有一種文人‘範兒’。以華西協合大學為核心的華西壩,成為了現代文明傳至中國西部的聚散地。”
  因為有華西協和大學、華西醫院的存在,為成都文化中增加了精英氣質與現代氣息。老革命家、畢業於金陵大學的謝韜先生曾說:“我在華西壩度過了難忘的8年,那時的華西壩充當了中西方文化的結合點,培養了中國知識分子民主與科學的精神。”
  華西壩代表了成都氣質中最開放與包容的一面,它的新、洋、時尚,與老成都的世俗、樂天、詩意共同構成了現代成都氣質的底色。兩者彼此交融,並行不悖,使得成都氣質的底蘊更加深厚而豐富。
  時代可以變遷,河流可以改道,人們的文化基因或者內里的那部分氣質,卻可能堅強而頑固地保存下來,並如樹的枝丫那般,不斷生長,發出新芽,開出新花。
  本版文圖均據《三聯生活周刊》  (原標題:成都氣質的變與不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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